引言：重新审视技术发展周期的类比视角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秦曾昌日前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观点：当前人工智能的发展大致处于 "拨号上网" 阶段。与此同时，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助理教授侯宏认为，从应用角度看则处于 "Web1.0" 时代。这个类比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审视 AI 现状的新视角，更重要的是揭示了技术发展的内在规律和周期性特征。
当我们回顾互联网的发展历程时会发现，每一个重大技术革命都会经历类似的阶段：从基础设施的初步建设，到瓶颈的显现，再到技术突破后的爆发式增长。AI 目前正在经历的，正是这样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
拨号上网时代的技术特征回顾
回顾 1990 年代中期的拨号上网时代，我们可以看到几个明显的技术特征：
基础设施瓶颈是最突出的问题。当时的网络带宽极其有限，56K 的调制解调器已经是顶级配置。上网需要忍受刺耳的拨号音，更糟糕的是网页加载速度极慢，一个简单的网页可能需要几十秒甚至几分钟才能完全显示。这种基础设施的局限性极大地限制了应用的丰富度和用户体验。
技术方向是正确的，但实现效率有待提升。虽然人们已经能够上网收发邮件、浏览信息，但信息丰富度不够，音视频内容几乎是奢望。正如秦曾昌教授所言："虽然人们已经能够上网，但还存在信息丰富度不够、视频加载时间过长等问题。然而，在这一阶段，发展的方向已经是正确的，剩下的都是技术问题。"
应用模式相对单一且被动。在 Web1.0 时代，用户主要是内容的消费者，而非生产者。互联网提供专业内容供给，但用户只能被动接收信息，缺乏互动性和参与感。
AI 现状的技术特征映射
将当前的 AI 发展状况与拨号上网时代进行对比，会发现令人惊人的相似之处：
计算资源瓶颈成为核心挑战。当前的 AI 系统需要庞大的计算资源来训练和运行大规模模型，这类似于拨号上网时代对网络带宽的迫切需求。无论是 GPU 集群的稀缺性，还是能耗成本的飞升，都反映了基础设施层面的制约。正如当年网民需要忍受缓慢的网络速度，今天的 AI 应用也需要在计算成本和响应速度之间寻找平衡。
技术架构复杂但方向明确。现代 AI 系统的架构设计复杂，涉及模型训练、推理优化、分布式部署等多个层面，但这正体现了技术方向的正确性。侯宏教授指出："只要能够发现这些技术问题，就意味着有了工作和改进的方向，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应用模式正处于从工具向平台转变的过渡期。目前的 AI 应用主要还是以工具形式存在，用户通过对话、提示词等方式调用 AI 能力，但距离真正的智能体生态还有差距。这正如当年的门户网站，用户主要消费内容而非创造内容。
当前 AI 面临的关键瓶颈
计算资源的可扩展性挑战。训练一个大型语言模型需要数千张 GPU 和数月的时间，这种资源密集型的开发模式严重制约了 AI 技术的普及。虽然有模型压缩、量化等技术手段，但核心问题仍然是计算效率的提升空间有限。
实时性和用户体验的平衡难题。就像拨号上网时代的网页加载问题，当前的 AI 系统在响应速度和智能化程度之间存在权衡。更智能的模型通常需要更长的响应时间，而快速的响应又往往伴随着能力的妥协。
成本控制与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高昂的计算成本使得很多 AI 应用难以实现真正的商业化，这类似于拨号上网时代的高昂网费限制了互联网的普及速度。如何在成本和价值之间找到平衡点，是当前 AI 行业面临的重要挑战。
标准化和互操作性的缺失。不同 AI 模型之间的兼容性问题，类似于当年互联网协议不统一造成的互联互通障碍。建立开放的标准和协议，对于 AI 生态的健康发展至关重要。
智能体经济的未来展望
侯宏教授在其分析中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智能体将是 AI 时代帮助企业创造价值的基本单元。智能体所引发的经济规律突破在于实现服务的规模经济，因为智能体的生成和服务供给具有零边际成本的特性。
这预示着 AI 将经历从基础设施建设向应用爆发的重要转折点：
智能体生态的构建将成为关键。未来的 AI 不仅仅是工具，而是能够自主理解需求、调用资源、完成任务的服务提供者。智能体之间的协作和竞争，将催生出类似当年互联网应用爆发的创新浪潮。
开放协议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智能体互联网将成为智能体经济爆发的基础，而开放协议是智能体互联网繁荣的基础。这与当年互联网的发展轨迹高度吻合 —— 开放标准促进了生态繁荣，封闭协议往往导致发展受阻。
平台经济的下一次升级。侯宏教授指出，智能体互联网经济将是平台经济的下一发展阶段。在未来，消费者能够通过智能体进行各处比价，选择最优解，这将显著改变传统的平台经济模式。
结论：技术发展周期中的必然阶段
将 AI 发展比作 "拨号上网时代"，并不是对当前技术水平的贬低，而是对技术发展规律的深刻认知。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基础设施的完善、应用模式的探索、瓶颈的突破，最终走向成熟和普及。
从拨号上网到宽带普及，从 Web1.0 到社交网络，从移动互联到云计算，互联网的每一次技术跃迁都遵循着类似的规律。AI 目前正在经历的计算资源瓶颈、架构复杂性挑战、成本控制难题，都是技术发展周期中的必然阶段。
关键在于，我们要有足够的历史耐心和技术信心。正如当年的拨号上网最终演进为千兆光纤，当前的 AI 技术困境也必将在持续的创新和突破中得到解决。当我们回望这个 "拨号上网时代" 时，它将成为 AI 技术发展史上一个重要而光辉的节点。
参考资料来源：
- 秦曾昌：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自动化科学与电气工程学院副教授，《每日经济新闻》采访
- 侯宏：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助理教授，《每日经济新闻》采访
- 第二届 "数字经济思享汇" 会议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