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底，爱思唯尔（Elsevier）悄然关闭了其运营多年的 “金融期刊生态系统”（Finance Journals Ecosystem）。表面上看，这只是几次编辑人事变动的常规操作，但学术界普遍认为，这标志着出版业巨头对一起系统性 “引用卡特尔”（Citation Cartel）的强制解散。这场风暴不仅涉及 12 篇论文的撤回，更深层地暴露了集中化期刊平台在学术评价体系中的结构性风险，并直接影响了全球高校与出版巨头之间的定价谈判格局。
金融期刊生态系统：被利用的 “转移” 基础设施
Elsevier 于 2020 年底推出了 “金融期刊生态系统”，其核心卖点是内部稿件转移系统（Article Transfer System）。当作者的论文在某一 Elsevier 金融期刊被拒稿时，系统会自动推荐并转投至同一生态系统内的其他期刊，从而大幅缩短审稿周期。这一设计本意是提升稿件流转效率，却意外构建了一个高度封闭的 “硬件” 环境。
在学术出版领域，期刊的影响因子（Impact Factor）直接决定了其订阅价格和开放获取（OA）费用。批评者指出，这个生态系统实际上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引文网络：由于编辑团队高度重叠（由 Brian Lucey 等人主导），稿件往往在同一圈子内流转，而编辑本人又频繁在自己任职的期刊上发表文章，导致系统内期刊相互引用率异常飙升。
来自哈佛大学与康奈尔大学研究团队的计量经济学分析显示，在该生态系统运行期间（2021-2025 年），生态内期刊的篇均引用率比同期同类期刊高出超过 100%。这种指数级的增长并非源于学术质量的自然跃升，而是系统性 “引用堆砌”（Citation Stacking）的有力证据。这种做法本质上是一种技术性的影响因子操纵，它利用了出版平台的基础设施优势，人为制造学术影响力。
事件触发点：编辑权力滥用的系统性坍塌
2025 年圣诞节前后，Elsevier 一次性撤回了爱尔兰金融教授 Brian Lucey 及 其长期合作者 Samuel Vigne 在内的 12 篇论文。撤回通知明确指出，这些论文违反了核心的同行评审原则：Lucey 本人作为编辑，处理并批准了由他本人担任合著者的稿件。这不仅绕过了最基本的利益冲突审查，甚至允许未经外部评审的论文直接入库。
这一行为直接戳破了这个 “引用卡特尔” 的伦理底线。PubPeer 上的大量质疑和经济学家论坛（Economist Job Market Rumors）长达数年的追踪举报终于得到了正式回应。Elsevier 随即将 Brian Lucey 和 Samuel Vigne 免去编辑职务，并切断了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Financial Analysis (IRFA) 与 Finance Research Letters (FRL) 等核心期刊之间的 “生态” 连接。这被业界视为该 “引用卡特尔” 的正式解散。
开放获取经济学的信任危机
对于 Elsevier 而言，此次事件的经济冲击远超几篇论文的损失。金融期刊一直是 Elsevier 利润率最高的业务板块之一，其高 Impact Factor 支撑着每年动辄数万美元的订阅费或高达数千美元的文章处理费（APC）。当学术界发现这些高影响因子背后的 “技术驱动” 并非完全基于学术质量时，整个定价模型的基础便发生了动摇。
这一信任危机直接反映在最新的商业谈判中。据 Inside Higher Ed 报道，2026 年初，多所英国大学已明确拒绝与 Elsevier 签署新的期刊订购协议。这一趋势被媒体称为 “静默脱钩”（Silent Decoupling）。高校不再单纯为 “影响因子” 这块招牌付费，而是开始重新评估基于 真同行评审透明度 和 内容质量 的付费逻辑。对于依赖高 Impact Factor 维持高价的开放获取模式而言，这意味着未来必须在定价策略中引入更硬的 “诚信成本” 作为考量因素。
结论：走向透明化的基础设施重建
Elsevier 关闭金融期刊引用卡特尔，表面上是对个别编辑不当行为的处罚，实则是对学术出版基础设施的一次强制升级。这次事件深刻揭示了一个道理：当平台的 “转移” 基础设施被用于构建封闭的利益循环时，它就不再是中立的工具，而是风险本身。
未来，学术界将更加警惕这种基于平台的 “生态系统” 霸权。开源期刊平台、分布式同行评审网络以及基于区块链的引文验证机制，可能会因此获得更多的关注与投资。学术出版的核心价值正从 “出版渠道” 回归到 “信任本身”，而这场由金融期刊引发的信任风暴，或许正是这场变革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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